我的人生︰一個堅持和無數的巧合 ◎吳澧培/吳澧培回憶錄前言 10-12-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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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澧培回憶錄

我的人生︰一個堅持和無數的巧合

◎吳澧培

我常常想,假如不是我的家庭因素,並和謝聰敏成了摯友,早年就不會參與島內的台獨運動。如果沒有參與台獨運動,就不致於遭國民黨特務監視,風聲鶴唳,逼得我急於出國以避免遭到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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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彰化銀行工作了七年之際,好友余新旺經營的公司財務出現困難,我因為替他的貸款做保,假使他的公司垮了,還不起貸款,我不但顏面無光,銀行的工作很可能也將不保。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硬著頭皮辭去銀行的工作,攘臂為好友跨刀相助以求「救人保命」,參與公司的營運。

意外的是,我辭去銀行工作進入余新旺的公司這件事,看在銀行同事眼裡,他們都想,吳澧培敢丟下銀行「金飯碗」,顯然余新旺這家公司不是大有來頭就是潛力十足,結果這些老同事爭相要借我錢調度。在這樣的意外逆轉之下,資金充裕了,再加上余新旺主外衝業務,我主內掌財政調度,分頭努力,合作無間且經營得法,公司財務翻生,我出國所需的龐大費用也有了著落,讓我及時離開被白色恐怖所籠罩的台灣。

在這之前兩年,因為好友洪烱明的介紹,妹妹季珍到台北「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工作,並在那裡認識了我的妹婿丁博均。妹妹原本該是不會想要出國的女孩,卻因為與妹婿「一見鍾情」,在愛情的助燃之下,反而先我去到美國留學,並與丁博均結為連理。妹妹是個體貼又能幹的女性,幸好有她及妹婿在美國,幫我這個大懶人兄長找學校、打申請表格、寄發申請信函等。因為我希望就讀的學校能盡量離妹妹家近一些,也希望學費能盡量低一些,她任勞任怨地主理一切,替我寄出近百申請書函,幫我申請到學費廉宜的大學。

就在風聲鶴唳、擔心被抓的情況下,因為出國的財源解決了、也找到合適的大學,就出國了。

去美國的本意是想以台獨運動為主業,想找個穩定的工作維持家計,讓妻兒生活無虞,我就可以放手從事台獨「本業」。只是台獨運動的本業進展十分有限,反倒是「副業」闖出了成績。

從美國大學研究所畢業之後,老天為我鋪了一條道路,到阿拉斯加國家銀行(National Bank of Alaska)的國外部任職,展開我在美國的銀行業生涯。

在台灣的彰銀工作七年,進去時是辦事員,離開時還是辦事員。不過來到阿拉斯加銀行,同樣工作七年,進去時是練習生,七年後我已升到資深副總裁兼財務長。

其實能在阿拉斯加銀行從練習生晉升到資深副總裁兼財務長,也是另一次意外之旅。阿拉斯加國家銀行聘我到國外部服務,是因為當時在阿拉斯加的普拉德霍灣(Prudhoe Bay)發現了大油田,並計畫進行開採。石油一旦出產,將會吸引許多亞洲買主,尤其是能源缺乏的日本。銀行看準這一商機,趕緊準備擴大國外部人力,並需通曉日語的人才。我英、日、台、華語都難不倒,因而順利獲得這個職缺。

只可惜,開採原油牽涉到輸油管的興建,這個問題引起原住民及環保團體的憤怒抗爭,並演成長期的訟戰。這一發展阻擋了原油的開採,我在即將任職的國外部成了冗員,很可能就要丟了飯碗。

銀行在阿拉斯加州南部邊陲的另一個分行,還有一些日本客戶在那邊開採林木和經營漁業。我沒被炒魷魚,不過銀行要把我調到那個更荒涼、更偏遠的地方去。當時真是心酸,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把握任何機會,先把根扎下來。

意外的是,我的銀行生涯在這個時刻意外開啟了新的篇章。當時銀行主計室的主管因水土不服請假,人力不足,人事部門看我履歷上寫「有會計經驗」,就把我暫時借調到主計室幫忙。就因為這個轉折,借用了兩個禮拜之後,我反而成為主計室的正式職員,然後憑著努力及苦幹,一路晉升。七年後,我成了銀行的「資深副總裁兼財務長」。

我一生當過三種國民。小時候是日本人,後來變成了中華民國國民,來美國後又成為美國人,並在美國奮鬥而於銀行界打出一片天地。

從台灣來美國的移民常常感到遭主流社會的歧視。但實際上,我的人生三個階段,不管是當日本國民或中華民國國民,不都是遭到歧視嗎?當日本人或中華民國國民都不是我心甘情願的,是被迫、不得已的。到美國留學定居之後,我則是懷著歡喜的心當美國國民。我沒有受到美國主流社會的歧視嗎?當然有,我在阿拉斯加國家銀行表現令人刮目相看,但最後選擇離開,正是對抗歧視的行動。

雖然也經歷過遭歧視的忿恨難平,但我還是很感謝美國這塊土地,讓我在面對歧視的環境下,仍然能夠盡情發揮,並最終獲得主流社會的肯定與讚譽。

寫這本回憶錄,就是想以個人人生經歷,告訴台灣的年輕一代,人生要有所堅持,面對困境或打壓,一定要挺直腰桿,憑藉實力,據理力爭。

就在我辭去阿拉斯加國家銀行資深副總裁兼財務長的職務之後,我的人生又有了極為關鍵的轉折,那就是應聘到北方阿拉斯加國家銀行(Alaska National Bank of the North)擔任經營團隊的第二把手。這家銀行當時的總裁正是法蘭克.穆考斯基(Frank Murkowski)。

在穆考斯基的團隊工作,我受到他極為尊崇的禮遇;我也沒給他失望,因為我的大力整頓,北方銀行度過低潮、克服危機,轉虧為盈,經營平順。這樣的成績,讓穆考斯基頂著「成功的銀行家」的光環,大步邁向國會,當選了美國聯邦參議員。

在銀行經營團隊中,我成了穆考斯基的事業最佳拍檔,而私底下我們也成為情誼深厚的好友。正因為這樣的公私情誼,穆考斯基成為我推動台美外交關係中最堅定的盟友。過去這些年,我能夠與美國國會議員及美國官員頻繁互動,為台美外交略盡綿薄,若無穆考斯基先生適時襄助,實在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在這本回憶錄裡,讀者也將讀到一些未曾公開的歷史,更能了解穆考斯基協助台灣走向民主的貢獻。

我的人生路上有一些極為特殊的際遇,也經歷、親睹過不少迄未公諸於世的歷史,這本回憶錄或許能彌補台灣民主運動及台美關係歷史裡的一些空白,因為它們在台灣的歷史長河中是極具意義的;希望透過我的見證,讓台灣歷史更為完整。

穆考斯基有意進入政壇之前,就極力推薦我接任銀行總裁的職位,只是董事會不肯接受他的建議。他當選參議員後,仍堅持由我接任他的遺缺,雖然董事會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但總裁與和董事會關係日趨緊張。就在我全力整頓,並把銀行從困境中救起之後,我又被迫離開銀行。這也是種族歧視又一活生生的例子。

在那樣的人事變化下,我轉戰到洛杉磯,才會有加入Western Airline 經營飛機公司的寶貴經驗。而接下來的萬通銀行,也是個意外的際遇。而因為這個意外的際遇,萬通銀行成為我人生最後一個銀行業的工作,也是最成功的一個事業。

就在經營萬通銀行期間,台灣的反對黨成立了。我在洛杉磯,天時、地利加上人和,正好可以協助台灣的反對黨在海外形成一股力量。所以我投入極大的心力,參與支持台灣的民主運動。

在美國的奮鬥過程中,我遭遇到種族歧視的痛苦,但也在這個民主的國家得到盡情發揮的快樂和果實,也能自豪的說,我對美國社會也做出一份美國人應該有的貢獻。二00四年,我放棄美國國籍準備回台灣定居之際,美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柏曼(Howard Berman)和另外兩位眾議員,聯手提出「向吳澧培致敬」(Tribute to Li Pei Wu)決議案,表彰我在台、美關係的影響與貢獻。經國會議員們通過後,正式納入國會紀錄,這在美國國會歷史上是極為罕見的殊榮。

在美國這個國家,外來人要生存,須要先有正確的觀念,腳踏實地,努力打拼才能爭取到和其他族羣同樣的福利和待遇。沒有「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這回事。台美人常以「種族歧視」來搪塞自己的不足。我認為縱有「歧視」發生,也應把它視為一種激勵的動力來鞭策自己。同時,台美人身為少數族羣更應團結,相互提㩦,養育我們的子子孫孫成為更優秀的台美人,我在這方面確實著力不少,「蕃薯不驚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湠」是我的希望。

所以,在經營萬通銀行期間,我參與、推動第一代台美人的公共事務之外,更鼓勵台美人第二代團結自立,不要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待遇,更希望透過他們各方面的專業,貢獻美國社會。我一方面要為台灣的民主獨立盡一份台灣人的力量;一方面也幫助第二代台美人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美國人」,因為第一代台灣人的「他鄉」,已經是第二代的「故鄉」。

若不是這麼多年在海外的投入,應該也不會促使我在耄耋之年放棄美國國籍,回來台灣,繼續貢獻給台灣的民主運動。

而更沒想到的是,回到台灣的這些年,竟又遇上極不可思議的風浪。

因為在美國時即積極參與台美的民間外交工作,所以從美國銀行界退休後回到台灣,即曾多次就台美外交的議題向阿扁總統提出建言,可惜都沒獲得採納。一直到他要卸任總統時,才告訴我說,我的建議都很好,並拿了一筆錢要我協助開展台美的外交。只是這一件美事後來竟差點讓我碰上牢獄之災。這當然也不是計劃中的我的人生,而是意外中的意外。

甚至到了最近,我的回憶錄都快完成之際,「台灣獨立行動黨」組黨的事也成了我「驚奇人生」當中的一個小漣漪。

這源起於金恆瑋先生找彭明敏教授談組「台灣獨立行動黨」。彭教授想,一生從事台灣獨立運動,都沒有一個以台灣獨立為名號的政黨,此時組「台灣獨立行動黨」是個很好的想法。彭教授接受了金先生的邀請成為發起人。他希望我也加入成為發起人,金恆煒並特地來訪,告訴我彭明敏、陳師孟等都已簽署當發起人。

在討論過程中,我表達了立場和想法。第一,現階段必須和蔡英文的民進黨合作,聯手打破國民黨在立法院一黨獨大的局面。第二,要把小黨整合起來,取得不分區立委名額。

我主張,若與「時代力量」等其他友軍能夠整合成功,則在總統大選應該支持蔡英文也與民進黨保持友好,不予攻擊;立院選舉要努力取得不分區立委名額。若政黨輪替,蔡英文執政,這個整合後的黨才能在立法院監督、制衡民進黨。目前小黨林立,若各自戰鬥,很難各別突破5%門檻取得不分區立委名額,這對民進黨及所有小黨都不利。

其實,我們這些出來擔任發起人的「大老」,都是老人了,談組黨,實在是「有老將,無兵丁」,所以在能夠與友軍成功整合之前,這個黨只是個空架子。

對於台灣獨立運動,我絕不考慮一己之私,所以我的立場很明白,我們尋求合作、整合的夥伴如「時代力量」等友軍,他們早已擁有資源,且已展開選舉的布局,我們應該以全力配合的方式來進行整合。我個人在乎的是整合,黨名問題對我而言並不是當務之急。

金恆煒於七月二日向媒體發出「台灣獨立行動黨」組黨的消息,自由時報記者立即訪問我;雖然有點驚訝,不過我向媒體重申我的立場與主張。

只是「組黨」的消息公開之後,金恆煒先生卻還是在他的專欄文章攻擊蔡英文與民進黨,讓我很意外,也覺得心灰意懶,想就退出參與組黨的工程算了。彭教授要金恆煒來和我溝通,金恆煒說他對蔡英文及民進黨的批評係以「專欄作家」的立場提出的針砭之言。我無法接受這樣的說法。

後來,「時代力量」的黃國昌先生也來訪,和我深談,他對於整合一事展現了極大的誠意。

擬議中的整合,希望能把「台灣獨立、建國、制憲」的理念明文化,把「獨立」寫入黨名。

黃國昌說,「獨立」寫入黨名不是問題,但「時代力量」已經展開選舉造勢活動,旗幟、傳單等各種文宣早已製作好了、印製好了,對他們而言實在無法重新來過。他說,如果將「台灣獨立、建國、制憲」寫進黨綱,就不必大費周章了。

我聽了也覺得黃國昌的說法合情合理。

只是沒想到在這問題上,彭明敏辦公室主任李俊達卻堅持要「時代力量」在黨名加上「台灣獨立」,並且還要另組「五人小組」重談。

我認為,整合小黨凝聚力量,這個理念很好,但是想法若無法一致,就不要勉強「合」。對於事情轉折成那樣,當時也覺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費了,心灰意懶之餘,我決定退出組黨的事務。

就在本文付梓前夕,台灣的媒體報導說,「由金恆煒、陳師孟等獨派人士擬籌組的台獨行動黨,原定今舉辦組黨記者會,但因近期與時代力量交流後,決定暫不組黨,先宣布支持時代力量。金恆煒指出,兩黨都展現出最大誠意,盼爭取國會席次,台獨行動黨決定暫不另行組黨,但期盼時代力量的黨綱加入能制台灣新憲的理念、黨名加入「台灣」,同時台獨行動黨未來也不提不分區立委名單,不加入時代力量組織運作。」(台灣蘋果日報08-10-2015)

對於這樣的發展,我覺得大家已朝正確的方向前進了,也和我的初衷不謀而合,我衷心祝願這樣的整合力量能在2016的台灣大選中發揮關鍵性的作用!

回顧這一生,我深深體會人生的不可測性,而且常常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有心栽花花不開」。我不能肯定有計劃的人生就一定會成功,不過我在人生中的每一個位置上都是盡力而為的。

我人生唯一的計劃就是打倒國民黨,實現「台灣獨立」,可惜到現在都還沒成功。然而我的銀行事業生涯卻有可圈可點的成果,在美國的銀行界,我所經營的銀行,雖然不是最大的,但銀行經營的品質之優秀(銀行賺錢的能力及資產的品質),在全美、甚至全球排名都是一等一的。

而我的一生當中,則出現許許多多的貴人。回想當年彭教授參選總統、阿扁競選連任台北市長和兩次總統大選,海外的熱誠襄助,我則盡力的號召、整合,讓海外的力量全力釋放。事後大家把功勞歸給了我,但其實這是因為海外鄉親、朋友的熱心、毫不計較、出錢出力,才能發揮那麼大的影響力。尤其2000年及2004年,阿扁能夠當選及連任,海外在財力的支援、人力的協助以及大批鄉親返鄉投票,都是阿扁勝選的重要因素。我要感謝這許許多多的貴人相助!

我年事已高,思路不若往昔清晰,寫稿、讀稿、校稿漸漸難以得心應手,這本回憶錄能夠完成,是許多朋友不吝情義相挺相助的成果,這期間有許多人從各方面提供協助與幫忙,我實在虧欠朋友們的情誼!

這本書的完成,最大的功臣當然非張菊惠 (Julie Lee)莫屬。她不但解決我碰到的各種疑難問題,更三次校閱全書,仔細核實文字與史料的正確性,非常辛苦。這本回憶錄的撰寫,要追溯至近二十年前。陳文茜小姐是第一個發願要協助我寫書的,只可惜我把許多資料交給她之後,並無進展;事隔多年,那些資料是否文茜小姐還幫我留存著,雖曾多次詢問,均不得要領。後來,我仍在洛杉磯萬通銀行服務時,黃樹人先生開始就回憶錄進行訪談和整理,我返台定居後,沒能繼續。本書的初稿也蒙張炎憲先生的協助,可惜他英年辭世,不勝唏噓。嗣後,又蒙林榮松醫師的夫人石秀文女士,專程回台為本書擬出草稿,也是居功厥偉。後來又有劉永毅先生在這個基本架構上撰寫的初稿。最後張菊惠和我經過三次校改、修訂,終於定稿。其他參與此書校改及修訂的朋友還有︰花柏容、陳玫君、林尚雲(Amy Lin)、丁博均、吳秋柔等,澧培藉這個機會向他們表示感謝。

我的人生若無我的家人相伴與支持,絕對無法有今天的成就與圓滿。我的賢內助秀珠克勤克儉,持家有方,令我無後顧之憂,讓我能專心於我的專業並從事我喜歡做的事。若沒有這個妻兒和樂融融的家庭,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成果,所以也要特別感謝無怨無悔、一生相伴相隨的賢妻。

雖然台灣的獨立建國、民主自由、社會公義、福利、人民自決等現況離我的期待尚遠,但我絕不放棄。所謂「老兵不死,只會凋零」正是我心境的最佳寫照。在台灣民主運動的長河,有我敬仰、追隨的前輩,有與我相互扶持的同儕,每個人都有值得喝彩的一章,然而我輩已是「古來稀」,殷殷期盼接捧者的茁壯。這個使命是個「傳承」,是眾人的史業,一定要畫上屬於自己努力而留下光彩的一筆。若說迄今有任何一絲的成就,我也很清楚沒有一件事的成功是我唱獨腳戲就可一蹴而成的,我,只是在這台灣民主化主流中參與的一份子而已。

寫回憶錄,檢視過去的人生,猶如重新經歷一次昔日走過的種種,只是現在能以較成熟的角度來做評斷。雖然我無法改變已成事實的過去,但希望我做錯的,能成為後來者的的戒惕;我做對的,能成為後來者的的鼓勵。當外在的大環境惡劣得使我難以伸展時,我曾消極頹喪過,但在心底的火種從未熄㓕,伺機破繭而出的力道更見厚實。我希望這本回憶錄可激起讀者正向地面對人生,正向地思考人生的意義,把不屈服於惡劣環境的精神代代相傳。

八十餘載的人生歲月,恍如一葉扁舟在大海中沉浮,時而風和日麗,水面如鏡;時而驚濤駭浪,險象環生,幸而都能逢凶化吉,終能安全歸岸。我只能總結我的人生是︰一個堅持和無數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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