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一支iPhone救不了台灣/ 自由時報/ 2015-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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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英九總統才吹噓完執政七年的「豐功偉業」,我經濟情勢卻似乎一夕逆轉,出口、外銷訂單嚴重衰退,今年經濟成長率預估值下修,四月景氣燈號因內外需雙引擎同時熄火,綜合判斷分數驟跌六分,降至十六分,是二○○八年金融海嘯以來首見,亮起代表低迷的藍燈。同時出現藍燈的也有台經院公布的四月製造業景氣燈號,顯示台灣經濟正面臨嚴峻的局面。

景氣燈號再現憂鬱的藍燈,綜合判斷分數降幅之大,令人訝異。就連來訪的美國前聯準會主席柏南克,也對台灣實質薪資倒退大惑不解,認為我經濟成長率大於人口成長率,薪資應該會成長。其實,眼前經濟形勢惡化,以及柏南克對我實質薪資倒退的不解,加上中國紅色供應鏈衝擊我出口與外銷接單,答案都是同一個:就是馬政府「向中國傾斜」、「以中國為生產基地」之錯誤政策所形成的慢性病,終於不斷爆發出併發症。

不可否認的,台灣產業大量外移,以中國為主要生產基地,長期下來導致產業空洞化,並造成兩個嚴重後遺症。一,海外生產的產值計入GDP,營造出假性的繁榮,但對國內勞工而言,卻是看得到吃不到,薪資依然無法成長,工作機會也未增加。另一個致命的危機是台商對中國的投資,在技術、人才與經驗的傳承下,無形中也助長了紅色供應鏈的壯大。

在假性繁榮方面,產業以中國為生產基地,造成GDP之虛胖,情況且日益嚴重,目前外銷訂單海外生產比逾五十三%,亦即每一百美元的出口貨品即有五十三美元是在國外生產。有人曾經形容,「一支iPhone救台灣」,台灣電子業靠著接蘋果的訂單,產生了一張股票約三五○萬元的股王大立光,維繫了晶圓代工的台積電在全球半導體的霸主地位,也讓鴻海、和碩等組裝業者業務興隆。即使如此,一支iPhone救了台灣電子業,其實只說出部分真相,讓人忽視了背後的警訊。此即我通訊產品海外生產比已高達八十九%。換言之,蘋果的訂單近九成是在海外生產,一支iPhone固然救了台灣電子業,卻救不了台灣的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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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iPhone的訂單實際上也只救了部分台灣電子業,因為台廠代工的利潤微薄,其高值化部分,除了台積電、大立光之外,多數台廠並無能力接單。因此蘋果訂單高附加價值的部分多數是由日韓廠商承接。最大的警訊則是,台商供應鏈因技術門檻不高,已逐漸被運籌與降低成本能力較強的紅色供應鏈取代,中國廠商在蘋果的供應鏈中迅速將台廠淘汰出局。易言之,台廠若不趕快提升核心技術,救台灣電子業的蘋果訂單,很快就會棄台廠而去,變成紅色供應鏈的救命仙丹。

其實,紅色供應鏈的崛起,等同於中國這個極權國家的崛起。中國以開放政策,計畫性以低勞力成本吸引外資投入設廠,推動了經濟發展,增加勞工收入,並累積了龐大的資金。現在它的策略轉變了。在經濟型態上,要將出口主導轉型為內需消費型;在產業上,正利用國家的力量與資金,扶植其本國的產業,更大力進行國際購併,吸收外國技術、專利與市場,縮短嘗試錯誤的學習曲線,藉以打敗台商與世界大廠等主要競爭對手。總之,紅色供應鏈的崛起,背後有著國家資金補貼與政策獎勵、扶植,它並非自由市場的產物,乃是國家資本主義的巨獸。

兩岸的產業已不再是垂直分工的合作夥伴,而是水平競爭的對手。尤甚者,中國企業擁有廉價勞工、政策扶植、募資容易的資本市場,等於是擁有人口紅利、無限銀彈與國家支持的龐然大物,台商與之競爭,無異是一場單兵對抗軍團的不對稱戰爭。我們呼籲,馬政府應該認清現實,不宜一廂情願認為接受「九二共識」,就可以讓台灣經濟得到中國的助力。台灣經濟要發展,執政者必須提出明確的產業發展策略,選定未來之明星產業,例如生技、綠能或物聯網等,採取具體作為與政策配合,使相關產業能夠在台灣生根發展茁壯,方可迎接紅色供應鏈的挑戰,走出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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