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A:九合一選舉藍大勝、綠挫敗,2024年總統大選變數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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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27日 美國之音 金谷

台北— 台灣於週六(11月26日)舉行九合一選舉,其中21個縣市長的選舉結果出爐,國民黨囊括13個縣市,包括4個直轄市,而最受矚目的蔣家後代、國民黨明日之星的蔣萬安也高票當選台北市長。分析人士表示,此次部分地方選情打出“抗中保台”牌失靈,代表台灣選民聚焦的是內政,而非兩岸問題。即便國民黨大勝,台灣選民看待地方和總統大選的態度一向不同,國民黨未必能乘勝追擊,2024年奪回政權。

台灣每四年一屆的九合一選舉,共選出22個縣市,包括6個直轄市(六都)、13個縣和3市的縣市長、市議員、鄉鎮及村里長等九類地方公職人員。除了嘉義市長選舉延期至12月中舉行外,國民黨在13個縣市,包括四個直轄市,贏得勝選,雖然比2018年的總席次掉了兩席,但仍是此次選舉的最大贏家。

國民黨大勝六都拿下四都

11月26日台灣舉行九合一地方縣市選舉(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11月26日台灣舉行九合一地方縣市選舉(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以最受矚目的六都來看,國民黨籍的蔣萬安,以575,590票(42.29%)當選台北市長,比民進黨候選人陳時中高出14萬多票,更比民眾黨的黃珊珊高出23萬多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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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籍的新北市長侯友宜更是以超過115萬的得票(62.42%),大勝民進黨對手林佳龍45萬多票,贏得連任。而中台灣的台中市長、國民黨籍的盧秀燕也以近六成的得票率,大贏民進黨蔡其昌27萬多票,同樣連任成功。

至於執政的民進黨則慘敗,創下建黨36年來最差的選舉成績,總席次由上一屆的6席掉到只剩5席,包括原本就執政的嘉義縣、台南市、高雄市及屏東縣四縣市,及新攻下的澎湖縣。

為敗選負責,身兼民進黨主席的台灣總統蔡英文隨即宣佈,辭去黨主席一職。她說,台灣行政院長蘇貞昌也提出辭呈,以示對敗選負責,但已獲得她的慰留。

不過,台灣此次的投票率創下10年最低,平均只有61%,其中台北市的投票率為64%,略低於2018年,而新北市的投票率僅56.6%,創新低。

台灣選民怎麼看?

現年76歲的台灣退休人士黃欽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現年76歲的台灣退休人士黃欽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以矚目度最高的北市選舉為例,不少市民說,他們比較重視候選人的市政政見,當然也有選民拉高層級,考慮候選人的兩岸立場。

現年76歲的退休人士黃欽成說,他選人也選黨。黃欽成告訴美國之音:“不愛台的政黨,當然是不在考慮之內。中國大陸威脅台灣的時候,如果這個政黨本身或是執政的人本身,對於愛台抗共如果不表態的話,當然是不能獲得我們支援的。”

現年47歲的商界人士謝佳芳則說,她選人不選黨,不過候選人的兩岸立場還是會影響到她的投票意向。謝佳芳告訴美國之音:“這個(兩岸關係)應該是我們台灣人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所以候選人他們對兩岸的議題,的確會影響到我們投給他的意願。”

現年47歲的台灣商界人士謝佳芳(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現年47歲的台灣商界人士謝佳芳(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現年37歲的工程師賴彥成則說,他沒有政黨偏好,只考慮候選人的政見、形象及做事態度,不會特別去看他們的兩岸立場。賴彥成告訴美國之音:“地方選舉,我覺得還好,總統(大選)比較是關於外交或國家方向的領導,所以這個(兩岸立場)會比較重要。”

18歲公民權複決未通過

伴隨此次九合一選舉的還有一項“18歲公民權”的公投,這是台灣史上首次將憲法修正案交由公民複決。該案主張公民權門檻應由20歲下修至18歲,讓年滿18歲的國民可依法擁有選舉、罷免、創製、複決及被選舉權。

現年37歲的台灣工程師賴彥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現年37歲的台灣工程師賴彥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不過,此公投案的通過門檻極高,至少須有近962萬張同意票才能過關,最後票決結果雖有563多萬人同意,高於反對者,但因未過成案門檻,最後敗北。

現年30歲從事會計的台灣選民何佳蓉說,她投下的是反對票。何佳蓉告訴美國之音:“18歲才高中畢業,其實沒有很瞭解社會上的事情,連出社會都還沒,像我已經不只18歲,連我自己可能想要投誰,都還要想很久,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現年30歲從事會計的台灣選民何佳蓉(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現年30歲從事會計的台灣選民何佳蓉(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但48歲從事資訊業的台灣民眾劉科成則認為,年輕選民儘早瞭解民主選制很重要,對他們是很好的經歷。劉科成告訴美國之音:“大家都認為,年輕(人)可能是比較沒有能力去做判斷,可是我覺得,現在(是)網路的社會,它資訊非常發達,年齡我覺得不是問題。”

對於此次選情,位於台北的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王業立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台灣民調顯示,近十年來30歲以下的年輕人支援民進黨的居多,他們多數被視為所謂“天然獨”的一代,因為他們土生土長,也支援台灣現狀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不過這不代表台灣年輕人投票傾向是僵化或只受意識形態左右。

48歲從事資訊業的台灣民眾劉科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48歲從事資訊業的台灣民眾劉科成(美國之音記者金谷攝)

王業立說:“年輕人,我不認為他們一定是鐵板一塊,他們在很多不同的議題上,還是會有些他們自己的想法。當然在兩岸關係上的話,可能比較支援’維持台灣的現狀’、’中華民國台灣本來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我覺得這樣子的觀點,不只是年輕人,台灣絕大部分的人,大概對兩岸關係的立場,也都是抱持相同的一些看法。”

抗中保台失效台灣的隱憂?

此次選情中,民進黨強力打出的“抗中保台”口號似乎失效。對此,位於美國德州的山姆休斯頓州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翁履中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此次九合一選舉,負面選戰打得非常激烈,撕裂台灣社會的程度,前所未有。雖然中共近幾個月來對台的軍事脅迫,拉高了台灣人的危機意識,但也讓更多人思索求和避戰的重要。

位於美國德州山姆休斯頓州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翁履中(照片提供:翁履中)
位於美國德州山姆休斯頓州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翁履中(照片提供:翁履中)

翁履中說:“(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訪台之後的(中共)軍演,大家會覺得說,兵凶戰危的情況距離台灣更近一些,這個時候’抗中保台’議題就不僅僅是口號或意識形態,有更多的人非常務實地來看待兩岸的關係,當越務實看待兩岸關係,越會覺得要維持和平,其實可能不只是喊口號,所以抗中保台牌在台灣的選舉裡面,我相信它的影響力會越來越小。”

台灣外交部長吳釗燮曾於選前坦言,中國對此次台灣選舉的干預“不如以往普遍”。對此,翁履中說,就他對國際局勢的觀察,中國越來越傾向忽略台灣的民意,這是相當大的隱憂。

翁履中說:“中國現在對台灣整個的觀察,你會發現,完全是跟美國對話,已經逐漸不跟台灣對話,當然一方面沒有溝通管道也是原因。但另外一方面,中國已經認定,現在非常親美路線的台灣,基本上(中國)只要跟美國談好就好了,這也是台灣的一大隱憂。”

民進黨九合一大敗2024年總統大選顯敗象?

對於此次民進黨的挫敗,位於台北的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王智盛分析,應是台灣選民表達對疫情控制和疫苗政策的不滿,不應歸咎於對民進黨的“仇恨值”。

位於台北的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王智盛(照片提供:王智盛)
位於台北的中華亞太菁英交流協會秘書長王智盛(照片提供:王智盛)

王智盛說,2018年總統大選時,民進黨從谷底大反彈並全面做大,去年底的四大公投也在社會對立的氛圍下一一被完封,完全無損民進黨的執政。民進黨這些年成功打響抗中保台牌,也一路掌握所有相關政治論述的主導權,讓在野人士很難找到宣洩的出口。不過,民進黨政府近期在疫情的處理上,少了柔軟身段及與社會溝通的能量,以至於中間選民漸趨冷漠。他說,藍營跟中間選民間的最大公約數,不見得是下架民進黨,而是給民進黨一個教訓,因此導致其此次的選舉挫敗。

九合一選舉普遍被視為2024年台灣總統大選的前哨戰,此次藍營大勝,是否能於2024年乘勝追擊,奪回政權呢?王智盛分析,台灣選舉一向有“鐘擺效應”,意指選民會在下一次的選舉讓前一次大敗的陣營收復失土。例如,過去10年的六次選舉中,台灣兩大黨的勢力互有消長,也大多呈“鐘擺效應”,此次也獲得佐證。在此走勢下,他說,2024年的總統大選,這次大敗的民進黨或許還是相對有利。

王智盛說:“台灣的選民是很有趣的,在地方選舉怎麼投,跟在中央全國性選舉怎麼投,恐怕是兩件事情。短期內,’抗中保台’或’台灣主體意識’,恐怕還是一個選出台灣總統最重要的關鍵因素。”

九合一後中共對台態度將軟化?

親中的國民黨大勝,讓台灣多數縣市仍是一片藍天,是否將影響中共對台態度?王智盛認為,對於中共而言,“台灣選舉是一時的,台灣統一是必然的。”中共也觀察到,不管有沒有滲透台灣選舉,民進黨不可能從中央到地方長期執政,中國隨時有見縫插針的機會。因此,北京未來或許會緩和武統的強硬立場,但恐難扭轉台灣“抗中保台”的思維。台灣幾次選舉下來,北京恐已傾向重新思考,如何用較溫和、更多元的和平統一手段,來改變台灣民意。

王智盛說:“武統的代價是高的,除非到了絕對沒有轉圜的時候,(中共)才會這樣進行。當它看到台灣的選舉,原來是可以’鐘擺’,原來是可以因為不是兩岸抗中保台的因素而轉變,我覺得這會讓北京認為說,我的和統只要找到對的方法,還是有機會影響台灣選舉,改變兩岸關係走向和平統一。”

“蔣家後代” 蔣萬安成總統熱門人選?

此次最令國際關注的是“蔣家後代”蔣萬安的選情。外媒分析,蔣萬安的勝選或可扭轉兩岸關係的未來走向。王智盛說,蔣萬安入主台北市府後,兩岸論壇可望繼續,國民黨和北京也保有溝通和交流的窗口。

王智盛說,蔣萬安拿下最重要的地方公職職位時,已然取得政治先機,尤其他在中共眼中又是“正統”藍營人物,未來甚至有機會循“馬英九模式”登上總統大位。

位於台北的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王業立(照片提供:王業立)
位於台北的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王業立(照片提供:王業立)

王智盛說:“首都市長都是競爭總統大位的必經之路,陳水扁、馬英九到這次蔣萬安。蔣萬安搞不好連任(市長)、八年的歷練之後,他是不是有機會更上一層樓,這個可能是北京未來押寶的對象。”

不過,台大政治系的王業立說,蔣萬安雖是蔣家後代,跟中國淵源也不淺,但中共短期內還是會對其聽其言、觀其行。

王業立說:“蔣萬安當選了之後,對於兩岸關係,基本上比較是有正面的作用。我想他本身也會非常謹慎地處理兩岸的議題。他目前在台灣人心目中的話,跟(前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是不太一樣的,因為韓國瑜統派色彩可能比較濃一些,可是蔣萬安在這一方面,沒有太明確的表態,所以中國大陸方面也是要聽其言、觀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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