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情報首長海外密訪行踪遭曝光,分析:中共意在打“認知戰”出台灣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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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3日 美國之音 楊安

台北— 台灣國安局和國防部兩名情報首長出訪,秘密行程先後遭曝光。對此,台灣官方定調,這是起因於中共對台進行的“認知作戰”。觀察人士分析,中國洩漏台灣情報官員的海外秘密行踪,意在打擊台灣的情報安全系統,並讓台灣民眾對國安失去信心。不過,他們說,此手法未必能奏效,且中國惡意打破國際情報圈之間的默契恐引起第三國的不滿。

台灣國家安全局局長陳明通密訪泰國,台灣國防部政治作戰局局長簡士偉赴美觀摩,兩人的海外行程近期都被有心人士透過網絡媒體一一揭露。

其中,陳明通7月密訪曼谷的消息在9月初經一個才剛創立沒多久的泰文推特帳號所揭露,為了加強真實性,該帳號刊出陳明通等人出入境泰國海關的照片,以及下榻半島酒店的帳單,但相關私隱資料經台灣社群媒體轉載後,該推特帳號便遭刪除,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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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陳明通的泰國行,台灣國安局不願評論。

另一方面,中國國務院台灣事務辦公室主管的“中華時報”9月底則爆料指出,簡士偉8月率團赴美國夏威夷考察觀摩,包括其拜會對象、座車配置和晚宴菜單等細節一一被披露,不過,該報導鏈接目前已失效。

台灣國安局直屬總統府,政戰局則隸屬國防部,兩大情治單位首長出訪通常秘而不宣。但兩人行程不僅遭曝光,還被掌握到極機密的細節,引起台灣情報圈極大震撼。

對此,位於台北的分析人士認為,中國情報人員操作網絡人頭帳號的痕跡鑿鑿,目的在於企圖削弱台灣的機密保護能力,並炮製散播假訊息,以達政治宣傳效果,此舉已從情報戰升級為政治認知戰,一方面讓台灣情報單位難看,帶有濃厚的警示意味,另一方面也營造中國全盤掌握情資的形象,以擾亂台灣人心。

台灣前駐美國軍事代表團團長淡志隆(美國之音陳筠攝)
台灣前駐美國軍事代表團團長淡志隆(美國之音陳筠攝)

位於台北的台灣駐美軍事代表團前團長淡志隆表示,中共掌握簡士偉在美行程,其實不令人意外,因為中國官方經常派員在台灣代表處門口盯著,凡是台灣官員的動態,或有生面孔出入代表處,中國皆會派人跟踪。

淡志隆告訴美國之音:“我自己也碰過,(台灣)國內團到華府之後,遠遠就看到有人拿著大砲筒(相機)在那邊照相,一看就是東方人,一定是老共的人,這種情形很普遍,本來國外就是諜對諜。”

不過,陳明通訪泰行程曝光,淡志隆則認為事態較為嚴重。

他說,陳明通一行人的照片若出自泰國海關係統,不論中國是駭入

泰國情治系統,還是威脅利誘泰國海關人員而取得,都顯示其情報能力比預期要強。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網路安全與決策推演助理研究員曾怡碩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中共駐外人員掌握台灣訪團成員及其行踪,其實只是情報基本功,但讓內部情報見報,得由高層決策,且來意不善。

曾怡碩說:“重點在於要不要去揭發,因為揭發就表示讓我方(台灣)的人以後會更注意,那增加他們(中國)在地的工作的困難度。這是由北京(高層)那邊來做決定。”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網路安全與決策推演助理研究員曾怡碩(照片提供:曾怡碩)
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網路安全與決策推演助理研究員曾怡碩(照片提供:曾怡碩)

中國曝光情報恐引第三國反感

位於台北的兩岸政策協會副研究員吳瑟致也說,中共輕易掌握台灣官員的海外行程、菜單,甚至出入境照片,表示其在海外佈建的情報網絡頗為綿密。不過,他說,兩岸情報戰你來我往,窮盡一切手段刺探對方的底細,並不令人意外。倒是中國的作法把美國和泰國等牽扯進來,恐引發第三國反感。

吳瑟致告訴美國之音:“這確實對中國,不管是在美國或是在泰國,他們的情報人員,或是相關的政府(官員)在處理這件事情上會大打折扣,也就是說,它(中國)的威信會出了問題。”

他說,中國刻意曝光台灣國安高層的出訪資訊,違背國際慣例及默契,背後用意非常扭曲。他認為,中共的用意有二,一是破壞台灣在海外的情報系統,製造相關單位的緊張;一是製造台灣社會的恐慌及對政府的疑慮。

台灣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吳瑟致
台灣兩岸政策協會研究員吳瑟致

吳瑟致認為,美國政府未來應會對中國的行徑更為警惕,不會允許類似情況再度發生,泰國亦然,但其他國家會不會因此有所防範,則有待觀察。他呼籲台灣,除查明官員機密行踪外洩的原因外,更應適時調整反情報系統,並正視後續效應。

情報戰升級為認知戰

曾怡碩則表示,情報界諜對諜,通常掌握到這麼詳細的行程是為了私下動手抓人。但北京現在反利用網絡發布情資,讓台灣情報首長的一舉一動攤在眾人眼前,目的就是出台灣洋相。

他說,中國此舉當然是為了打擊台灣情報圈的威信,但這只是第一層的認知作戰;當台灣情報圈為了查洩密,發動內部的保防偵查後,就會進一步造成自己人質疑自己人的第二層混亂。

曾怡碩說:“這種認知作戰的效果,還可以擴大到情報圈以外的一般社會大眾,所以這對它(中國)而言,它發揮的成本更低,它要承受的代價更低,然後它可以達到的效果更大。”

學者:效果有限徒增台民眾反感

對於中共操作情報、發動對台的認知戰,曾怡碩認為效果有限,尤其台灣民眾一向不易隨波起舞。他舉例說,臉書社團“帝吧”於2020年底流出一份偽造的台灣調查局公文,聲稱台美介入泰國的群眾示威,不過,相信的人並不多,後續也未帶來太多實質影響。

曾怡碩又說,中共8月初的環台軍演,也是藉由武力展示,企圖引導台灣人心畏戰、拒戰,甚至降而不戰,但出乎中共意外的是,這波軍演造成反作用,反而激發台灣人備戰決心,民間不僅熱烈討論自我防衛,相關課程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且受到歡迎。

至於此次披著情報戰外衣的認知戰會不會影響到台灣民心?曾怡碩說,這還有待觀察,初步看來,台灣民眾應對中共心生反感。

曾怡碩說:“原來它(中共)對我們(台灣)是這麼有惡意。以前說,匪諜就在你身邊,可能我們小時候都當作一個口號式的,現在難道是它(中國)要做到讓我們民眾又重新去體會到這句話的真實性嗎?這是它自己必須要去考量。”

不過,一名位於北京、因人身安全原因不願透露姓名的涉台學者質疑,目前並無明確證據證明是中國將台灣官員外訪的行程放上網。他調侃,台灣官方若這麼快就掌握到中方介入的證據,為何事發當時無法及時防範呢?

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不排除台灣情報圈內鬥,操作兩岸關係的惡化氛圍,來遂行他們的政治目的。

台軍方定調認知戰國台辦否認

對於簡士偉曝光的行程,台灣國防部9月24日透過書面回應表示:“該報導內容經查為敵以錯假訊息操弄對我認知之典型作法,目的在打擊我協同友盟、提升戰力相關工作。中共利用台灣新聞自由環境,以’假報導、再下架’等多種方式實施認知作戰,混亂我內部穩定。”

不過,中國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於9月28日的例行記者會上反駁稱:“民進黨當局慣於渲染所謂’大陸威脅’,轉移焦點,誤導島內民眾,企圖通過煽動’反中仇中’謀求政治私利。這套把戲了無新意,愚弄不了廣大台灣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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