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台與日中關係兩樣情:安倍國葬和日中建交50週年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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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8日美國之音 向凌

台北— 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的國葬儀式9月27日在東京舉行,兩天后的29號將是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專家認為,從參加葬禮的中國和台灣代表可看出日中關係與日台關係的兩極化,而中國企圖以武力改變地區和平與穩定的行為,讓日本民眾對日中關係不抱希望。

日中與日台關係兩樣情

日本政府9月27日下午在東京武道館舉行前首相安倍晉三的國葬儀式,包括台灣、中國在內多名政要出席,賓客總計有約4300名。其中,中國派全國政協副主席萬鋼作為中國政府代表出席。而台灣則派出包括前立法院長王金平在內的三位政治層次極高的政治家出席安倍的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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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碩士班教授徐浤馨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表示,從中國和台灣分別派出參加安倍葬禮代表的層級可以來出日中與日台關係緊密和重視的程度。

他說: “台灣方面是由前立法院長王金平、前立法院長和現任日本關係協會會長蘇嘉全、台灣駐日本代表謝長廷出席,三位政治層次極高的政治家出席安倍國葬弔唁,層級相當高。而這次習近平派出的代表之層級並不高,只派出全國政協副主席萬鋼出席,有一點故意想讓岸田內閣難堪。”

徐浤馨認為,岸田文雄或許可能曾經考慮藉由安倍國葬的契機邀請習近平參加,也參加兩天后的日中邦交正常化紀念活動,再舉行兩人的首次面對面首腦峰會。但是,從安倍國葬中國最終指派的出席人選看來,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紀念活動不可能熱絡。

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教授河崎真澄(照片提供: 河崎真澄)
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教授河崎真澄(照片提供: 河崎真澄)

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教授河崎真澄(Masumi Kawasaki)表示,依照目前日本岸田政府對中國的態度,岸田拍板將安倍國葬安排在9月27日,大有可能是顧慮了中國的觀感。

他說: “國葬設定在9月27日,除了方便前來參加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紀念活動的代表之外,更有趕在邦交紀念、中國10月1日國慶以及秋季的二十大之前把事情了結的意味。連彈道導彈落在我國的專屬經濟區內,中國船艦騷擾尖閣諸島已經成為常態了,岸田9月底在聯合國還對中國小心翼翼的。他的演說指點名俄羅斯,根本不敢提及讓日本最感到威脅的中國,可見岸田多麼在意不要得罪中國。”

今年9月29日是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紀念。中日建交50年後的今天,日本民眾對兩國關係的評價如何,可以從最近的一份民調中看出端倪。

根據日本的非營利智庫“言論NPO”9月21日公佈的民調,有67.1%的受訪者表示,不知道今年是日中建交50週年;針對目前的日中關係,只有6.1%的民眾表示滿意,40.3%表示不滿意,還有30.8%回答“建交時受期待的,中日兩國透過合作促使地區和平穩定,至今尚未實現”。

這份民調也指出,只有8.3%的受訪者認為《日中和平友好條約》有在發揮作用,29.8%認為“不太發揮功能”,18.4%認為“已無實質意義”,合計有48.2%持懷疑態度。

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教授河崎真澄認為,近兩年來“中國和台灣是不同政體”這個觀念在日本、美國和國際社會迅速蔓延,中國對台灣的軍事威脅直接讓日本感到危機,日本人對中國的好感度一直下降,再加上新冠病毒源頭調查、俄烏戰爭爆發等事件的影響,日本社會很難對日中關係有所期待。

他對美國之音說: “被稱為’民主先生’的李登輝總統(前台灣總統)逝世,他與日本特別緊密的關係讓日本再度意識到台灣的民主社會與中國的專制威權體制落差愈來愈大,當支持台灣變成一種共識,相對的反對中國勢力擴張也是自然反應。加上中國不但對於新冠病毒的起源推卸責任,反倒指責別人,讓日本人非常不能接受。今年2月俄羅斯侵略烏克蘭,中國至今未加入製裁陣營,使日本更擔心中國會以武力改變東亞的現狀,認為’今日的普京就是明日的習近平’。”

河崎真澄表示,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Nancy Pelosi)在8月初的亞洲行中訪問台灣後,中國軍隊在針對台灣軍演所發射的5枚彈道導彈落在了日本專屬經濟區(EEZ)內,這樣這種改變地區和平與穩定的行為,讓日本民眾對日中關係不抱希望。

台灣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碩士班教授徐浤馨
台灣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碩士班教授徐浤馨

台灣淡江大學的徐浤馨教授說,近兩年來日本社會對於中國在亞洲地區造成的軍事威脅已經備感壓力,中國在8月對台軍演,等於是坐實了日本最大的國安擔憂。

他說: “這個事件影響了日本,也印證了安倍在去年12月1日所提出的’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也就是日美同盟有事’,帶給日本社會的震撼是’戰爭好像愈來愈接近了,安倍提到的這個情形好像愈來愈有成真的可能性了。’其實從2011年日本的311大地震以後就對台灣很友好,而且好感度一直在上升。以最近民調顯示,日本社會對於中國政府的不友好感(不信任感)高達超過80%;對台灣呈現的友好感約80%,所以日本社會對於中國和台灣的觀感呈現兩極化。”

徐浤馨認為,日本社會對於中國與台灣觀感的兩極化,也是目前日中與日台關係的寫照,因此分別代表中國與台灣政府參加安倍晉三國葬的人選層級也呈現兩極化。

開放觀光亦難招來中國觀光潮

日本《共同社》9月17、18日所做的日本全國電話輿論調查結果顯示,岸田內閣支持率為40.2%,較8月10、11日的上次調查驟跌13.9個百分點,創去年10月上台以來的新低。內閣不支持率達到岸田內閣迄今最高的46.5%,首次反超支持率。

在有關經濟方面,受訪者對於岸田對於物價上漲的應對,70.5%回答“不予肯定”,24.2%回答“予以肯定”。

台灣淡江大學日本政經研究碩士班教授徐浤馨表示,日中關係在近十多年持續呈現“經濟熱、政治冷”的情形,岸田內閣在政治上暫時無法與民意相左,但已經嘗試至少維持與中國的經濟往來程度。他指出,岸田內閣正試圖以開放觀光挽救日本因為疫情受到重創的經濟,想要恢復新冠病毒爆發前中國觀光客為日本帶來的經濟收益。不過,徐浤馨教授對此並不樂觀。

他說: “岸田內閣為了挽救支持率,特別利用在紐約參加聯合國大會的機會宣布10月11日正式開放觀光,目標朝向全面開放,希望透過海外觀光客為日本帶來觀光效益,以刺激日本近兩年委靡不振的經濟發展現況。岸田想要挽救日本經濟,但是我們知道中國在封城,這麼嚴峻的情況下,經濟要如何恢復到疫情之前,這是一大問題。”

徐浤馨認為,中國全面解封的詳細計劃或解封時間與其防疫政策一樣難以常理預測,岸田內閣以開放觀光刺激經濟的想法,短期內收效堪慮。

東京國際大學國際關係學部教授河崎真澄表示,早在日中建交之前,中國就持續分化日本輿論,培養親中人士,給予他們各種特權和優惠,其中“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一般稱為“經團聯”)是代表。他認為,“經團聯”等經濟組織將短期的企業利潤置於未來的國家安全危機之上,因此重視經營與中國的關係,而這樣的態度也使自民黨政府感到壓力。

日本“經團聯”將在9月29日舉行“日中茶話會”和“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紀念儀式”,正在協調岸田文雄以來賓身分出席的事宜,不過,岸田目前尚未決定。

河崎真澄說: “日本有許多戰後嬰兒潮一代對中國和社會主義抱有幻想,同時有想利用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作為經濟復甦的關鍵,認為這是振興經濟的契機。日本大型企業的資深決策者在這經濟低迷時期以為可以至少與中國維持’政治冷、經濟熱’ 的程度,其實這是天真幼稚的想法。習近平在10月連任後會加強他分化日美、日台的計劃,在奪取台灣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影響日本、操縱日本,進而弱化美國。中國從來就沒有與日本共同繁榮並存的理念和行動,繼續依賴中國經濟只會使日本愈來愈走入困境。”

他指出,在過去數十年來的對中貿易上,日本在技術被盜取、知識產權等方面已經損失慘重,以至於岸田內閣必須設立經濟安全保障大臣。而目前中國比日本更希望能穩定日中關係,是想以日中邦交正常化50週年紀念和二十大作為習近平執政的高潮,岸田的支持將是岸田政府必鬚麵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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