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雲峰飛彈”射程可達北京,軍事專家:極具嚇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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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22日 美國之音 文東

台北— 台灣立法院長游錫堃日前指出,台灣自主研發的中程高空巡航導彈“雲峰飛彈”,射程可直達北京,且已進入量產。他此番言論意在警告中國,勿對台輕言動武,但隨即引發兩岸論戰。中國國務院台灣辦公室發言人馬曉光甚至怒嗆,台灣“如果膽敢以卵擊石,必將加速滅亡”。針對雲峰飛彈的威力,多位軍事專家認為,這款射程高達2000公里的導彈,確實可有效攻打中國內地的軍事目標,是台灣極具嚇阻力的武器。

台灣中山科學研究院(中科院)研發的“雲峰飛彈”據悉是台灣軍火庫中射程最遠的巡航導彈系統,開發多年來,台灣軍方不管對其實際的研發進度與性能始終高度保密。

但台灣立法院長游錫堃6月12日在一場視頻演說中首度透露,他十多年前出任行政院長時就已知曉,雲峰飛彈射程“可以打到北京”,而且現在已經進入量產階段。他強調,台灣不會主動發起攻擊,但他呼籲中共在決定武力犯台前要三思,以免“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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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游錫堃隨後改口稱,他主要訴求還是兩岸和平,至於雲峰飛彈量產的進度,他則是輾轉從媒體報導中得知。

國台辦痛批游錫堃“狂言囈語”

游錫堃的一席話,隨即惹來中國官方與網民的強烈抨擊。

中國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在6月15日的例行新聞發布會上,痛批游錫堃為台獨頑固份子,他還引述中國古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稱“台獨頑固份子的狂言囈語,再次暴露其喪心病狂的本質。”他還說,台灣“如果膽敢以卵擊石,必將加速滅亡。”

中國網民對游錫堃的“飛彈說”,也多所反彈,微博留言充斥著對他相當不客氣的冷嘲熱諷。有網民留言諷刺:“你那破導彈能飛過台灣海峽就算你贏”,還有網民使出激將法,留言稱“建議(台灣)盡快發射(雲峰飛彈),以加速統一進程。”

雲峰飛彈技術成熟專家:量產進度可信度高

綜合台灣媒體的報導,早在1996年台海爆發“飛彈危機”後,台灣就警覺到中程導彈的需求。因此,在時任台灣總統李登輝的指示下,展開研發,但過程波折不斷。多位接受美國之音採訪的軍事專家表示,台灣中科院研發天弓、雄風等不同譜系的導彈時,已在導彈用發動機、燃料及精準制導等領域取得突破,而且自2018年以來,美國又對台放寬飛彈相關之關鍵零組件的管制,因此,根據這些進程來研判,游錫堃的說法具有相當的可信度。

根據位於美國華盛頓的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2021年發布的“導彈威脅(Missile Threat)”報告,“雲峰飛彈”為一款超音速巡航導彈,且是台灣為數不多,射程可直達中國中部及北方地區的戰略資產。該報告稱,雲峰飛彈的飛行速度為每秒1030公尺,亦即3倍音速,也就是3馬赫,一般射程在1200公里左右,但“增程型”的射程則可擴大到2000公里。另外,雲峰彈頭的有效載荷為225公斤,可攜帶半穿甲高爆彈藥或破片彈。

雖然225公斤炸藥的殺傷力有限,但前台灣國防部參謀本部防空飛彈指揮部(飛指部)計劃處長周宇平認為,飛彈設計的重量、射程跟威力等參數難免相互排擠,但若能做到精準制導、準確命中目標,其所能攜帶炸藥的多寡並不是那麼重要。

台北台灣國防部參謀本部防空飛彈指揮部前計劃處長周宇平
台北台灣國防部參謀本部防空飛彈指揮部前計劃處長周宇平

周宇平告訴美國之音: “精度越準,相對的,爆炸部(位)就是所謂彈頭就不需要那麼大。就像美國戰斧(飛彈)基本上可以從窗戶進去,中長程的未來開發的所有飛彈系統應該都是如此。”

沖壓發動機技術突破“雲峰”射程躍升

台灣《上報》去年12月報導稱,“雲峰一型”飛彈的各項技術成熟後,台灣中科院今年將啟動“雲峰二型”飛彈的研製工作。兩者在外型上的最大差異,是該導彈從發射到加速的“推進加力段”,由原本的4具捆綁式固態火箭,改為單節式推進火箭。當彈體飛行速度到達超音速後,導彈才會與單節式推進火箭進行分離,並啟動沖壓發動機,以展開巡航。

報導指出,台灣中科院研發的沖壓發動機,不僅近年來效能有所提升,且體積也變小,能有更多空間搭載高效益彈頭,且導彈發射系統可安裝在機動的載台上,而非固定式的,可以有效避開敵方偵測,並提高戰場生存性。

台灣發展中長程飛彈的用途、射程和威力,一向是敏感的兩岸政治議題,而台製導彈已可攻打中國城市的話題也並不新鮮。

早在90年代,台灣政壇就曾議論紛紛並直指,只要中共動武,台灣就會對上海、香港發射飛彈。尤其隨著台製巡航導彈的射程提升,從上海的東方明珠塔,到長江三峽大壩,都曾被輿論鎖定為可能的攻擊目標。

台灣研發中程導彈發揮嚇阻之戰略效果

但位於台北的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安全與產業研究所所長蘇紫雲強調,基於國際法與國際規則,台灣研發的長程武器不可能被用來攻擊對岸的民生目標。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資源與產業研究所所長蘇紫雲。 (陳筠攝)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國防資源與產業研究所所長蘇紫雲。(陳筠攝)

他說,台灣研發巡弋飛彈,目的不在發動攻擊,而是作為反制武器(Counter Forces),也只會瞄準解放軍的機場和雷達站等軍事目標,最終希望達到嚇阻解放軍動武的戰略效果。

蘇紫雲告訴美國之音: “譬如說,你可以威脅到(解放軍的)中部戰區,更遠一點就是可以到北部戰區,這些機場或是支援部隊就可能會被(台灣的)飛彈打擊,這種情況在戰略上可以產生一個效果,也就是,打亂中共的整個作戰節奏,開創出台灣的戰略機遇點。”

不少台灣軍事專家分析,未來中共若武力犯台,解放軍的“火箭軍”將扮演重要角色,除攻打台灣的軍事設施和基礎建設外,也將在台海周邊發射中長程飛彈來執行“反介入、區域拒止”任務,以封鎖周邊海空域,阻絕美軍馳援台灣。

隨著中國列裝“東風-17”高超音速導彈等新型武器,其射程之遠有利於解放軍將發射陣地“後退部署”到中國內陸地區,在此前提下,台灣加強“縱深打擊”,以確保自身安全就更顯迫切。

蘇紫雲認為,依照中共軍用機場等設施的數量來部署,台灣應備妥500枚以上的雲峰飛彈。

俄烏戰爭前車之鑑凸顯遠程打擊重要性

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智庫“2049計劃”研究所資深主任易思安(Ian Easton)以電郵接受美國之音訪問時也表示,台灣量產雲峰飛彈的進度,具有相當的可信度。

2049計劃研究員易斯安(Ian Easton)
2049計劃研究員易斯安(Ian Easton)

易思安指出,台灣擁有攻擊北京的武力,代表一旦中共襲台,台灣就有能力反擊中國境內重要的軍政目標。例如,他說,中國若以導彈襲擊台灣總統府,台灣軍隊就可以瞄準中國的政治中樞所在地“中南海”,來進行反擊。解放軍若想轟炸台灣的立法院,就得做好準備,北京的“人民大會堂”也可能成為台灣飛彈的標靶。

易思安說,以俄烏戰爭為鑑,若烏克蘭持有足以直接攻擊克林姆林宮的導彈,俄羅斯總統普京或許就不敢輕啟戰端。因此,台灣若擁有射程可達北京的導彈,讓中共領導階層基於自己的安危而有所忌憚,就構成合理而有效的威懾。

易思安說:“台灣完全有權發展長程導彈,這也是台北當局在面對中共日益增加的武力脅迫下,能維繫和平的明智抉擇之一。”

位於台北的前中科院雄三飛彈項目總工程師張誠則認為,兩岸無論是戰是和,台灣都須厚植國防科技以作為後盾。他說,俄烏戰爭帶給台灣的重要啟示之一就是,善用國防新科技,如無人機等設備,就可以扭轉戰場模式。

張誠是主導雄風三型導彈研發的總工程師。他指出,早於1970年代,台灣率先仿製以色列的“加百列”飛彈,生產出雄風一型反艦導彈以來,就一直積極研發各種譜系的導彈,包括反艦的“雄風”、地對空導彈“天弓”以及空對空導彈“天劍”等不同系列。

台灣強化“源頭打擊”自衛戰力

他說,以當年的國際局勢,台灣取得導彈相關的技術及零部件十分困難,就連精準制導性能所需的陀螺儀都需要自行研發,從機械、電子到光學陀螺儀,一步步發展起,但也正是前期各類導彈的研發經驗,台灣才積累出開發雲峰飛彈所需的技術。

台北前中科院雄三飛彈總工程師張誠
台北前中科院雄三飛彈總工程師張誠

張誠告訴美國之音:“探空計劃要用到的火箭推力器,我們可能會用到雲峰飛彈上。天弓飛彈所需要用的導航系統,我們可能會用在雲峰飛彈上,中科院會成功的原因,就是矩陣式管理運作的成功。”

所謂矩陣式管理,指的是一種組織結構的管理模式。有別於直線式管理,矩陣管理架構下的人員來自不同部門、擁有不同技能、知識和背景,但因某特定的任務而共事,具有靈活和有效的特點。

張誠分析,台灣自主研發中程導彈的另一層意義是,過去經驗顯示,無論戰機或導彈,台灣往往得自主研發到相當階段,才能爭取到美方出售同類型的軍武。他說,以目前台灣亟需的“源頭打擊”戰力為例,台灣在自主研發雄二E型巡航導彈及雲峰飛彈後,又獲得美國軍售的海馬斯(HIMARS)多管火箭發射系統及64枚射程達300公里的陸軍戰術飛彈系統(ATACMS)。國產和美製武器發揮加乘效果,讓台灣在遇襲時,有能力擊潰共軍在台灣沿海集結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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