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黨專政結束了香港支聯會? ◎林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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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9日,香港警方國安處搜查位於旺角的支聯會六四紀念館,運走大批物資,圖為運走司徒華公仔看板。宋碧龍攝影

香港觀點看 雜誌  第227期2021年10月5日

林保華 (作者為資深評論家、專欄作家、中共黨史學者。曾擔任香港大學經濟金融學院院長張五常教授助理研究員,研究中國政經改革。)

在「九一八事變」90週年前夕的9月16日晚間10點以後,香港支聯會應警方要求移除支聯會網站、Facebook專頁、Instagram和Twitter帳戶,以及YouTube頻道。各平台原載有大量歷史檔案,YouTube頻道更有過千條影片,包括歷年燭光悼念集會的場刊(編註:宣傳介紹的小冊子)及影片、1989年中國民運的相片、六四遇難者家屬的證詞、「天安門母親」成員講話、劉曉波相關片段等,都於轉瞬之間消失。支聯會並由該日起透過新的Facebook專頁發布消息。

中共容不下香港支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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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聯會全稱是「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成立於1989年六四屠城前夕的5月21日。由司徒華擔任創會主席至2011年去世,後選出李卓人、何俊仁先後擔任主席,本屆的主席是李卓人。

支聯會五大工作綱領是「釋放民運人士、平反八九民運、追究屠城責任、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今年六四過後不久的6月12日,香港中聯辦主任駱惠寧宣布「叫囂『結束一黨專政』的人」是「香港繁榮穩定的真正大敵」,就揭示了支聯會即將滅亡的命運。因為中共從來不承認自己是一黨專政,而是擁有「社會主義民主」的多黨合作制。現在駱惠寧不惜把這個貞操帶扔掉,打正「一黨專政」的旗號,顯然就是衝著支聯會口號中那個「結束一黨專政」。這個決心何其之大由此可知。

在今年六四前後期間,若干支聯會常委已經因為多種罪名被捕多次,李卓人於4月16日以參加未經批准的遊行被判入獄14個月。4月16日,西九龍法院裁定何俊仁組織及參與非法集會罪成判其入獄12個月,緩刑兩年;5月,因為2019年10月1日「沒有國慶,只有國殤」遊行,香港國安法指定法官,對何俊仁等人判重刑,何遭判入獄18個月。也就是說,港共先把支聯會兩位最重要的人物關進牢裡,再對支聯會動手。

此時不論是黨媒還是親共政治人物,都在散布支聯會的存在違反《香港國安法》的輿論,終於逼使支聯會要走上自我了斷的道路。今年7月,支聯會的20個常委中有7個宣布辭職,包括祕書長蔡耀昌,並且決定7月底遣散全部職員。8月23日,支聯會常委以僅過半數的票數通過決議解散支聯會,但有關決議仍需9月25日召開特別會員大會商討。有知情者表示,倘20會員團體出席,達75%贊成,便可通過解散決議。

2021年9月5日,支聯會召開記者會,宣布將於9月25日下午4時,在六四紀念館召開特別會員大會,商討解散議案。余鋼攝影
▲2021年9月5日,支聯會召開記者會,宣布將於9月25日下午4時,在六四紀念館召開特別會員大會,商討解散議案。余鋼攝影

支聯會的未來?

然而當局還是迫不急待,8月25日,香港警務處國家安全處去信支聯會,指控支聯會是「外國代理人」,要求就《香港國安法》43條附表5提供資料,包括自成立以來的成員及職員資料、2014年至今收支及與多個組織的活動及通訊內容等,最遲於9月7日遞交,否則即屬犯罪。

9月5日支聯會舉行記者會,最後一位支柱的副主席鄒幸彤強烈否認是「外國代理人」,因為警方也沒有提出理據與指明支聯會是哪一個國家的代理人,因此也公開拒絕向警方國安處提交任何資料,並質疑警方濫權及不合理。

為此警方惱羞成怒,9月8日凌晨上門逮捕鄒幸彤。大律師鄒幸彤該日上午原定為「35+初選案」被告何桂藍代表陳辭,向高等法院提出保釋申請,被捕前夕徹夜在律師樓準備。她清晨在網上卻直播警察登門,稱他們不斷按門鈴並「撞密碼」,她臨危不亂,在臉書多次發帖並自嘲,「呢(此)刻被拉最慘嘅係,未刷牙換衫,陣間啲口氣會唔會臭死國安?」鄒幸彤不愧是巾幗英雄,她的從容不迫與大無畏精神顯示她的堅定信仰,並且有了最壞的思想準備。

9月8日、9日兩天內支聯會7名常委先後被捕,被警方國安處指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並被凍結約220萬資產。在白色恐怖下,支聯會及其擁有龐大資訊的灰飛煙滅不言而喻,何況其主要常委全被逮捕,並且不准保釋。有些被民眾長期懷疑是中共臥底的常委卻被保釋出來而主持支聯會工作,因此這樣龐大的資訊是否可能轉移到海外都成問題。有關六四最完備的資訊自此被一筆抹殺。這就是共產黨的「唯物史觀」。至於警方要求交出的支聯會相關資訊,鄒幸彤被捕前有沒有處理好就不得而知了。

支聯會的貢獻

支聯會為六四精神的傳承做出重大貢獻,每年的紀念晚會不但讓香港人永遠記住中共這一滔天罪行,成為近年雨傘運動與反送中運動的思想基礎,也讓世界記住中共的罪惡本質。然而因為它只偏重於關注中國的民主運動而忽略香港自身的發展,因此一度沒有得到香港本土派,尤其年輕一代的諒解。

這些年彼此產生了一些矛盾,本土派認為根本不能寄望中共平反六四,如果香港本土的民主都保不住,何來「建設民主中國」?因此香港必須走自己的路。而支聯會與泛民則懷疑這些冒出來的本土派對他們的批評是不是中共指使的?當然,後來在中共強大壓力下,尤其在反送中運動中本土派的英勇表現,雙方逐漸解除了誤會。而中共也絕對不會因為他們之間的矛盾而輕饒哪一方。對中共來說,不論是港獨還是泛民,都威脅到他們一黨專政的統治,所以才有駱惠寧那番話。中共高層一度也考慮那番話是否妥當,然而「一黨專政」的確是中共的保命武器,承認了又何妨?外交內政都以戰狼面貌出現,香港當然逃不掉。

支聯會可以解散,然而香港民眾反對一黨專政的思想不可能消失,而且隨著大批移民而擴散到全世界。哪怕教科書也修改了,教師也被強迫改變觀點,但是民主始終是世界潮流,因為它最符合人性。且看若干年之後,世界究竟是誰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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