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 ◎ 鄭炳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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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家庭醫師診所拿張單,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路,十時才找到愛滿地的這家陽光檢驗所,有做covid-19的檢測,在櫃檯登記提交老人健保卡和醫生單,服務員看了一下說:

“我們今天很忙,請妳在車內等我們的電話。”

秀朗只好走回停車場車內等通知,奇怪,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叫電話,旁邊進進出出十多個顧客都檢驗完回家了。秀朗再進門問一下,

“請問我的有問題嗎?”

有位服務員上來說,

“你的醫生寫的code號碼不對,保險公司不會付的。”

“那麽我自費好了,收信用卡嗎?”

“對唔住,我們只收現金,妳請醫生改號碼說不定就可以了。”

服務員有拉丁裔、越裔、港裔,會講廣東話,華語,秀朗知道台語她們聽不懂,就用英語了。撥了四五次電話護士才找到正吃完午飯的家庭醫師,請櫃臺服務員來聽直接寫下新的編號,沒料到新號碼保險也不收件,這時秀朗滿肚怨火爆發了:

“做一個確認讓人等三小時,還不收信用卡只收現金,找你們經理來,是不是這樣收入就不用報稅?”                                                                                      

秀朗有些耳背重聽,平常講到話聲音洪亮,今天雖是戴著口罩遇上不平語氣重,全檢驗所大家都聽出不尋常,像是有人故意要找渣,年紀較大的服務員出面說:

“太太請妳講話客氣一點,妳的保險就是不付測試,妳去換現金下午再來好嗎?”

秀朗聽一半火氣更大,打手機給醫生,這次連醫生也講不通,對不起,不行就是不行,櫃檯服務員還請她出去不然叫警察來,秀朗說:

“要叫警察?好啊,我幫妳們叫好了,看警察來了怎麼說。”

秀朗就在候檢室坐下來,反正肚子也不餓,如果能今天測試,省得改天再跑一趟。半個鐘頭後一男一女警察進來,不等秀朗開口,那位像是領班的叫了:

“她口沫橫飛,要讓大家都跟她一樣感染病毒。”

秀朗聽了更火大,

“她亂講,我一直戴著口罩,我只是要確認我是否完全康復。”

今年2020聽說會是災難年,秀朗她不信邪,一切照規定來,美國是法治的世界強國,是講道理的。婚後移民到加州也快四十年了,三個孩子都加大畢業各有所專,孫子也上初中高中了,我們亞裔來美國難免受歧視,只要認真讀書努力工作,肯定可以過小康平靜的生活。兩年前秀朗取得紅藍卡,健保費每個月省下幾百元,她辭去幼教老師的工作,開始享受退休生活,參加當地老人中心舉辦的各種活動,如營養午餐,木彫班,名勝古蹟一日遊,邀朋友去好萊塢欣賞古典音樂晚會,幫人報稅,協助投票所,甚至加入助選義工團隊等等,充分融入主流社會。                                                                      

兩年前讀建築的女兒幫她設計好,在老屋旁加蓋一間寬敞的套房,申請建照相當麻煩,單是連接新的下水道市府要求近十萬元的費用,一路過關斬將,整整一年才取得許可動工,又因為是小工程,建商能拖就拖,能省就省,材料都是買最便宜的,到今年春屋頂牆壁總算做好了,却碰上中共病毒Covid-19蔓延美國,先是宵禁、停課、停工接著封城,秀朗加建尚待完成的工程停擺了。

今年感恩節前,建商終於派人來安裝空調,秀朗掛口罩在旁監工時,聽到沒戴口罩的工人常咳嗽,開始警覺,太遲了,隔兩天她全身無力起不了床,夜半勉強開車去掛急診,當場確診病毒感染,症狀還不到住院標準,吩咐回家靜養,開始三星期昏昏沉沉,日夜不分的煉獄生活,兩位兒子分別送來媽媽平常愛吃的水果或台式料理,秀朗的嗅覺味覺却不領情,比懷孕初期更反叛,瘦了七八磅味口才逐日恢復。

秀朗感覺身體已經恢復,却擔心會不會感染別人,所以才去看家庭醫師。其實只要遵守居家隔離,出門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就是了。她的醫生也是無事找事忙,檢測她無任何症狀,請她回家保重身體不必擔心,却叫她去那麼遠的檢驗所折磨。

聽了雙方說詞,那位女警員勸秀朗說:

“妳要不要現在就回家,沒事了。” 秀朗回應:

“她說謊,說我要感染別人,今早出門到現在我都一直戴口罩的。我等了三個多鐘頭就是希望檢測陰性才放心。”                                                                       

“她的健康保險不付檢測費,我請她去領錢再來驗,她不肯。”

“我有銀行卡,她們不收,實在奇怪。”

 男警員看這位穿著不入時,講話怪裡怪氣的東方老婦人可能有精神問題,想帶她去看精神科醫生,秀朗道,

“為什麼帶我去看精神科醫生?她撒謊,說我沒戴口罩,你該帶她去,我自己有心理醫師,不用你們帶。”

這位盡責的管區警員任務是保護當地開業的檢驗所,怎麼會聽老婦人的話?請秀朗跟他們走,秀朗那肯,要打電話給在縣政府市上班的大兒子,電話響了十來聲下沒人接,然後警員就將她的手機和手提袋裝進大的透明塑膠袋,並用一副又舊又粗的手銬將秀朗雙手銬起來帶進警車。喜愛冒險管閑事的幼稚園老師為了教訓別人撒謊,自己却被銬送入警車。

沒幾分鐘警車就停在精神醫院門前,秀朗忐忑不安地進入診療室,一位拉丁裔醫生很客氣地接待秀朗,十五分鐘後在診斷書上寫了Bipolar 躁鬱症,秀朗看了跳起來,

“你憑什麼診斷我有Bipolar?你有專科文憑嗎?” 大概症狀輕,沒開處方或給藥,就請警員帶秀朗回去取車,回到家已入夜七點半了,肚子有點餓,今天在這Covid-19重襲洛杉磯的歲末,秀朗又瘦一磅了,居家隔離將近一年少活動也少上山健行肥了近10磅,却因受感染竟然瘦了回到115磅,但願能保持,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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