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鏡子 ◎ 連玫

四季快速地流轉,恍惚中送走晨曦,又匆促地迎來夕陽,從沒有認真地細思自己,但這次由武漢開始的肺炎病毒(COVID-19),真像一面明鏡,讓我們認真地看看自己和全球的處境。

先審視自己的身體;由網路或媒體已知這病毒強大的傳播力和致死率,在無藥可救,而新疫苗未上市之前,我們能做的,除了勤洗手、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外,就須靠自身的免疫力-要由日常飲食、睡眠、運動、壓力、心情、生活習慣來配合了。

這鏡子也照出我們的心性、照出人性的光明和黑暗:有不顧自己安危熱心的吹哨人;也有違法收納捐獻醫療物資,佔為己有且轉手圖利的貪官。我無法想像這些人在存亡相關之際,會邪惡到什麼程度。有自願自費前往武漢的他國醫護團隊;也有快速收購世界各地的口罩,回中國高價轉售的商人。但也有一些將返國包機座位讓給老弱婦孺的士紳,其中一位讓位者更因有車,不顧自身危險,運送須要的人去機場。

有人偽造數據、在網路散佈假消息,誤導民眾,傷人不需刃、誤事不露臉。也有年輕的醫師爲醫治如海嘯般湧來的病人,延後婚禮,卻因病毒而犧牲了。那ㄧ張張無法寄出的精美喜帖,沉澱著濃濃的傷痛。有些城鎮更將國外寄來的醫療用品,在運送途中就攔下攫走,不禁想起少年時唸過的土匪行為「此路是我開,要由此路過,留下買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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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聞中看到各國人士因病毒而到超市搶購,但卻沒見過像現在網路上所傳的自私地大量囤積。我們雖無法像Bill Gate一樣捐出巨額金錢來抗病毒,但我們仍可幫助有需要的人。FB上有醫護人員求援,就有人將家中N95的口罩捐給醫院。有人在社區的大樹下,放上簡單的桌子,擺上麵包、餅乾、衛生紙等,讓欠缺的人自由取用。我住的社區也有人自願幫不方便出門的長者到超市買菜。這些人將人間的善良、助人、勇氣、無私和愛的光輝顯現出來,傳遞給更多的人。

病毒除了照出人人平等,中毒的機會不因財勢、地位、國籍而不同。也照映出主政者的重要:本來只是可即早控制的病毒,卻因主政者的錯誤,由中國延燒至全世界;而有良好的政策、人民的配合,許多人的研發,工廠的團結合作,讓臺灣在抗疫上可圈可點。不只口罩充足、檢驗快速,也沒讓疫情蔓延。但美國,主政者錯過了應警惕、準備的黃金時間,導至醫療及防護器材的缺乏、篩檢速度缓慢、出入國境缺少檢查或鬆懈、人民並沒完全配合CDC的警告,讓疫情快速蔓延且惡化。現在美國和世界各國都加緊防疫步驟,盼「亡羊補牢」未遲也。

沒有一個專家敢保證疫情何時了,在這段期間,有人無休地提供熱咖啡送至醫院,也有人製作熱食送給醫護人員,給醫護人員一些支持和溫暖,這中間沒有壯烈傷痛的犧牲,不牽涉名和利,只有溫和、友善、仁慈的人性,讓我覺得塵世中,仍充滿希望和溫暖。很多溫馨的故事在各國仍不斷地發生,就像一朵朵動人的花朵不停地綻放,總會迎來春天。尤其是退休的醫護人員,自願到災情嚴重的紐約幫忙,甚至有人簽了萬一得病,將放棄治療,將醫療資源讓給他人的切結書,這成仁取義的精神,不僅僅是志工而是生命的奉獻。我想因我們的自覺、自律、團結、互助和犧牲的精神,必會蒙上帝垂憐,讓生靈不至于塗炭。 (4/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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