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漫談音樂 (32)】歌劇男高音的 High C ◎ 信雅

2020.09.05

有些歌劇迷去看歌劇是為了聽男高音唱 High C(正確名稱是 C5),因爲這音特別有魅力,聲音高而亮,迴盪在腦海中。可是並不是所有男高音都可唱出美好的 High C,有人用假聲 (falsetto) 唱出,有人降低一音或半音唱出。

19世紀以前 High C 幾乎都是用假聲唱的,1831年法國男高音 Gilbert-Louis Duprez (1806-1896) 演唱 Rossini 歌劇「Guglielmo Tell (William Tell)」,首次用自己發明的發聲法把胸腔的力量衝上唱出 High C ,響亮動人;以後繼續在 Donizetti 的歌劇用這發聲法,結果非常成功,從此以後歌劇男高音幾乎都採用這發聲法。

每位男高音天份有差異,所以他們唱出 High C 的聲音有些不同,在我們現場聽過的男高音,有人很輕鬆的唱出來,有人要相當努力才能唱出來。High C 聲音最美的是瑞典男高音 Nicolai Gedda (1925-2017),他有先天美好的聲音,可發聲超過 C5,至D5、E5,我們有幸聽他唱「Faust」,他很自然的唱到 High C,音色又亮又美;意大利男高音 Luciano Pavarotti (1935-2007) 受很多人稱讚,說他是 「King of the High C」,因爲1972年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唱 Donizetti 的歌劇 「軍團的女兒」,其中有一曲唱9次High C,轟動全場聽眾,給他這頭銜,我們雖然不在現場,從黑膠唱片可聽到他 High C 聲音的確與別人不同,可惜他歌唱生涯高峰過去後繼續演唱,到90年代聽到他的聲音,已不如往惜;西班牙男高音 Alfredo Kraus (1927-1999) 雖然身體不很高強,音量不大,可是他的音樂表現特別好,而且照顧身體,不隨便旅行演唱,所以我們現場聽他時,年近70,聲音仍然保持得很好,他唱出的 High C 還相當有力;另一位西班牙男高音Placido Domingo (1941- ) 在世界各地經常演唱歌劇,可惜他的高音部份顯得很吃力,常常要求樂團降音才能唱出,年紀增大後,改唱男中音,還吸引不少喜愛他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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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來介紹常聽歌劇中,幾首有 High C的男高音歌曲。Giuseppe Verdi (1813-1901) 歌劇「Il Trovatore」第三幕,男主角 Manrico 發現母親被敵人捉去,他很激動的唱「Di quella pira l’orrendo foco (柴堆裡可怕的火焰)」,召集吉普賽人去搶救,這首曲最後一音是很長的 High C ,我們曾經購買大都會歌劇院門票,本來是意大利男高音 Franco Corelli 唱 Manrico,可是臨時有家事回去意大利,可惜他的替身唱得不夠好。Charles Gounod (1818-1893) 歌劇「Faust」第三幕,當 Faust 賣靈魂給魔鬼恢復青春時,拜訪年輕的Marguerite 家,看到清淨的環境,感動唱出心聲「Salut, demeure chaste et pure (好貞潔純淨的家)」後段有 High C ,非常動人,我們有幸在大都會歌劇院現場聽到 Nicolai Gedda 唱,是終生難忘的經驗。Giacomo Puccini (1858-1924) 最有名的歌劇「La Bohème」第一幕 Rodolfo 遇到 Mimi 時,談話中她的燭火熄了,他們倆在地上摸索找她的鑰匙,他在黑暗中碰到她的手,唱了「Che gelida manina (好冰冷的手)」,接着開始自我介紹,在歌曲中用 High C 唱出他的「speranza (希望)」,可體會 Puccini 如何用音樂來表達 Rodolfo 的誠心。

記得很多年前,從收音機聽到 Carl Haas 的音樂節目「Adventure in Good Music」,其中有一次介紹男高音的 High C,他錄了十幾位有名的男高音,都唱 Gounod 「Faust」同一曲,只播放唱 High C 那一段,很有趣,也體會到各歌唱家的不同見解與表現。其中我們最喜愛的仍然是 Nicolai Gedda。節目中有另一位瑞典男高音 Jussi Björling (1911-1960) 也有超人的 High C 聲音,可惜他在我們來美國以前去世,未能聽到他的現場演唱。

前大都會歌劇院總監 Rudolf Bing 在回憶錄寫他畢生最難忘的 High C ,是 1949/50 年請意大利男高音 Giuseppe Di Stefano (1921-2008) 唱 Faust,當他唱出第三幕那首曲的 High C,他首先用勁衝上唱fortissimo (極強音),然後逐漸減輕到 pianissimo (極弱音) ,從頭到尾聲音沒中斷,是很少人可唱出的。

四位超級 High C 男高音 – 左上:Björling,右上:Di Stefano,左下:Gedda,右下:Pavarotti (圖採自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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