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與瘋子 ◎ 陳茂雄 2018-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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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一位同事的太太由檢察官調任法官,筆者向同事恭喜,同事回答只是平調,並沒有升遷,筆者解釋,值得恭喜的不是升遷,而是換了比較容易培養正常人性的工作。檢察官的工作是要起訴違法者,會假設被告違法而搜查違法的證據,法官則沒有既定立場,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的證據都要查證,依工作性質,檢察官的人性比較容易扭曲。

在調查局工作者的人性則比檢察官更容易扭曲(當然,依個人的天性會有很大的個別差異),因為在調查局工作,是要把嫌犯移送檢察單位,經檢察官起訴後才算是其業績,在這種環境工作,可能會期待嫌犯被起訴,也就是期待嫌犯違法,因為嫌犯違法自己才會有業績,其人性比檢察官還容易扭曲,顯然的,工作會影響人性的發展。

有很多行業可以與他人形成雙贏,從事這種行業容易培養正常健康的人性。有兩種行業很特殊,都是要打倒對方,那就是政治與戰爭,後者勝利的關鍵在於先天的資源及戰術,人性比較不會扭曲。人性容易扭曲的就是從事政治工作者,他們就是想辦法讓多數人跟著自己,用忠厚的手段很難達到這個目標。

選舉與戰爭不一樣,完全是數人頭的遊戲,只是絕大部分的民眾並不了解政壇上的事,要這些人跟著你走,通常都用騙的手段。政治人物絕不可能承認這一件事,事實上只提一件很單純的現象就讓他們不得不承認。人類除了極少數偉大人物不會為自己的利益而努力,一般人當然為自己的利益而奮鬥,可是全國政治人物從未有人承認為自己而奮鬥,他們都會告訴選民自己是為國家為選民而奮鬥,很多選民卻會相信他們的說詞。

綠營所討厭的朱高正事實上是一個敢講真話的人,他曾經公開的說,「政治是最高明的騙術」,真是一針見血。政治人物為自己奮鬥但絕對不危害國家社會利益就算是有良心的「騙子」,若爭取自己的利益還兼顧國家社會利益就是了不起的「騙子」。所以選民應該要有心理準備,不必期待出現偉人,只要遇到有良心的「騙子」就算相當幸運了。

了不起的「騙子」出頭,就是選民之福,只是政壇上出頭的常是沒良心的「騙子」,因為他們的騙術較為高明,有良心,甚至於了不起的「騙子」因為手段不夠奸詐,常常騙不到選民。更不幸的社會上也存在一群「瘋子」會誤導有良心的「騙子」,反而沒良心的「騙子」不容易被「瘋子」誤導,容易騙到單純的選民。

一般正常人都會依循常理來判斷對錯,只有瘋子不可能依循常理來判斷。不幸的,政壇上會存在很多「瘋子」,他們的特色是認定自己的人或自己推動的運動永遠都是對的,無論出甚麼差錯都會將它合理化。以前蔣家年代,綠營稱這些人為「奴才」,因為在他們心目中主人永遠是對的,主人的政治立場當然也不能批判,事實上這些人應該是「瘋子」,沒有能力依常理判定對錯。

蔣家獨裁統治年代出現「瘋子」,政治民主化的今天「瘋子」不只沒有消失,還有增無減,很多「騙子」會受到「瘋子」的誤導,因為無論「騙子」做甚麼事,那些「瘋子」都會歌頌,沒有經驗的「騙子」會信以為真,認為自己的騙術可以騙到很多純真的選民,最後還是被選民唾棄。顯然的,政治人物扮演「騙子」的角色,必需能擺脫「瘋子」的誤導才能收編選民。

(作者為中山大學退休教授、台灣安全促進會會長)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mhchen0201

2018/12/6(台灣時報專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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